深夜十一点半,我拖着疲惫走出办公楼,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。车窗外城市的霓虹渐渐退去,只剩零星灯火还在闪。

靠在车窗上看着飞退的街景,我知道不管多晚回去,家里总有一盏灯为我亮着。

默默的等待

家里人从不追问我为什么又这么晚,也不抱怨。只是每次推开门,桌上总有一碗温着的饭,厨房水壶里永远有热水,卧室的门虚掩着。灯是客厅那盏最小的,瓦数不高,却足够照亮进门的路。母亲有个习惯,睡前把那盏小灯打开,再把窗帘留一条缝,说这样我在楼下抬头就能看见,知道家里人还没睡踏实。

灯灭的那个夜晚

去年冬天的一个凌晨,我比平时更晚。站在楼下抬头一看,家里一片漆黑,心里猛地一沉,赶紧打电话才知道是楼道电路出了问题。那一瞬间的失落让我意外:原来我早就把那盏灯当成理所当然,也从没为它做过什么。我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给她回个电话,她在电话那头一个劲说没事没事,让我别惦记,可我听得出来,她是怕我自责。

后来我也学会了留灯

从那以后,无论多晚回家,我都会让客厅那盏小灯亮着。也开始学着留一口热饭、留一句不问缘由的晚安。也许有一天家人也会晚归,我希望他们推开门时,也能看见那束光。后来家里换灯,我挑了盏亮一点的,母亲不肯换,说这盏够用、费电少。我知道她是怕换了以后,我在楼下认不出自家的窗户。

有人给你留灯,是这个世界上最朴素的惦记。那束光不只照亮回家的路,也让人在再累的日子里,心里还有个着落。留一盏灯花不了多少电,却能让人记一辈子。现在我自己也常留灯,算是把这份惦记接了过来。